徐玉琛愣了愣，显然没料到这个堂弟凶巴巴的，他有点吓坏了。


    他躲在姐姐身后，偷偷往堂弟脸上瞄，然后怯懦的伸出爪子，挠了挠他的胳膊。


    赵仲煊怒目圆瞪：“你敢抓我？”


    胖墩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收回爪子。


    赵兰芝沉下了脸：“仲煊，你怎么和玉琛说话呢？”


    赵仲煊扭过头，不看他爹娘，也不看他们身后的徐玉琛，闷头吃他的粥。


    他已经饿坏了，狼吞虎咽，很快一碗粥被他吃光了。
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才抬眸看着父母，道：“爹，娘，明早你们替我请个假，我要去县里找祖父，祖父说过的，等我考中举人，就允许我出去游历。”


    徐玉娇蹙眉。


    这位便宜叔父，是秀才功名，他曾说过要把侄孙送入读书。


    只是，他已经死了二十七年，不知能不能兑现承诺。


    “不准去！”赵大山板起脸，对着赵仲煊呵斥，“你才多大点的孩子，你去县里干啥？你若是敢胡言乱语，我抽死你个畜生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不管，我要去县里。”赵仲煊固执道，他猛然跳了起来，用力拍了桌子，“我是男子汉，我以后要科举，做官！”


    他嚷嚷着，情绪激动。


    赵大山震惊。


    他的大儿子赵康远也震惊看着这个儿子。


    他一直知道儿子聪慧，不同常人，将来定有大出息。可是他从未想过，儿子竟然说要当官！


    赵兰芝也很诧异。


    “仲煊，你真要去县里念书？”她问。


    “对！”赵仲煊坚定道，“我要当官！”


    赵大山的眉毛拧成了麻花状，眼眶泛红。他似乎有点害怕失去儿子，他突然伸手，抱住了赵仲煊，颤声说：“仲煊，别闹了，咱们回镇上住着，哪里都行。爹供你读书！”


    赵兰芝则是抹泪。


    她不赞同丈夫的决定，也舍不得孩子离开家。但是，她没有阻止。


    儿子长大了。


    赵仲煊被爹抱住，他浑身僵硬，整个人呆呆的。片刻之后，他推开了爹。


    赵大山的怀抱一下子就空了。


    他愣怔看着儿子：“仲煊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，我要去县里念书！”赵仲煊再次道，语气很坚定，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。


    赵兰芝和赵大山都懵了。


    徐玉娇却在思忖。


    她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，她需要一段新的人生。


    如果能够改变她的命运，或者让她的亲戚过得幸福美满，她愿意努力去帮助他们。


    “那你要听话，不要捣蛋。”徐玉娇柔声哄他，“我去给你拿点零嘴来。”


    赵仲煊盯着她看了好一阵。


    最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徐玉娇笑了笑，走向院子里晾晒的野菜，挑拣了些自己喜欢吃的，端到屋里来。


    她把野菜分给赵仲煊和徐玉琛，自己留了一半吃。


    “仲煊，我教你做饭好不好？”徐玉娇问。


    “你会吗？”赵仲煊皱眉，“你是不是想骗我娘的药材钱？”


    徐玉娇哑然。


    赵兰芝也道：“仲煊，你姐姐没学过医术，她怎么会做饭。仲煊你乖巧懂事，娘相信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


    “仲煊，娘相信你能做好。”赵兰芝继续温柔劝他，“你乖乖在家，跟着你祖父读书写字。”


    赵仲煊仍绷着脸。


    “仲煊乖，娘先回家煮晚饭。”赵兰芝道，然后她又吩咐女婿，“彦博，你照顾好仲煊。”


    她说罢，拎起篮子，急匆匆走了出去。


    赵兰芝是去割猪草。


    赵仲煊见娘走远了，这才转眸盯着徐玉娇，神色复杂。
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你。”赵仲煊说，“我讨厌你，徐玉娇！”


    徐玉娇微愣，随即苦涩笑了笑。


    赵仲煊讨厌她，倒也正常。


    徐玉娇的身份是赵仲煊的姐姐。


    他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差。


    赵兰芝和赵大山感恩徐老爷子，所以赵仲煊和徐玉娇也算沾亲。


    但是，他们从来不叫对方“伯母、堂妹”。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徐玉娇低垂下头。


    她轻轻扯了扯唇角，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，然后蹲下身子，捡起赵仲煊掉落的筷子，放在灶台上。
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？”赵仲煊戒备问。


    徐玉娇道：“你不喜欢我，我不怪你。不论你信不信，我都会帮你的。”


    赵仲煊哼了声，表示他不相信。


    “我会帮你。”徐玉娇道，“等爹娘把你的书包取回来，我就开始教你。等你学会了做饭洗衣裳，你就要像个男子汉，不能再任性了。


    你还这么，不懂事，等你懂事了，就没法子反抗你爹娘了。我们都希望你好。


    等将来你能自立了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谁也不能阻拦你。


    你想上京参加童试，我就陪着你，等你高中状元，咱们搬到县城去，我也去县学读书。”


    赵仲煊的脸色变化不断，一会青一会紫，最后恢复如初。


    他坐下来，闷闷不乐吃东西。


    这顿早饭吃得很沉默。


    早饭过后，赵兰芝领着赵仲煊去了赵老爷子家。


    赵大山则去隔壁请隔壁老王家的王二婶。


    王二婶比赵兰芝两岁，嫁到邻村去了。


    因为老王叔不喜欢她，而且王二婶心胸狭窄爱计较，所以王家一直不肯接济她，只有赵兰芝偶尔会给点银子。


    王二婶听说了赵家要去县城住，就答应给赵兰芝搭个便车，把她送到县城，省得她辛辛苦苦背了一大捆柴火。


    赵兰芝非常的感谢。


    王二婶是个热心肠，她帮赵兰芝收拾了一大包袱的东西，全部装到驴车里，然后拉着她往县里去。


    一路颠簸。


    到了县城已经晌午了，徐玉娇带着赵仲煊去找李老太太。


    她要去县里找工作。


    李老太太是村里的族长，徐玉娇想求她办件事。


    “……娘，您看我能不能跟你进城，帮忙打扫厨房和灶屋。”徐玉娇道，“你不在，我不放心。”


    李老太太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

    “成吧。”李老太太叹了口气，“既然你愿意跟我进城，我就带你进去吧。”


    徐玉娇连连点头。


    李老太太又问了赵仲煊的情况。


    “仲煊现在已经能吃得下东西了，就是胆子了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