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，看见叶辰，扑过来，抓住他的手，泪如雨下，“夫君，


    你总算回来了，


    范天龙他们有没有打你，


    有没有不让你吃饭……”


    后面，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飞奔出来一个女人。


    不停的呵斥，“都告诉你，不要做梦了，


    那个余五很快就要变成刀下鬼了，


    你还嚷嚷什么，


    还嫌自己的霉运不够大，


    要把所有人都害死不成。”


    王花被香秀扯了去，嘴里面依旧在念叨着余五名字。


    叶辰抿了抿唇。


    叫住还没有走远的香秀。


    “余五怎么了，


    这村子怎么了。”


    香秀横了一眼叶辰，“你一个过路的，打听这么多做什么。”


    子轩上前，“不得无礼，


    我们是东北军的，


    过来送抚恤金。


    你有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

    香秀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后又暗淡下去，


    用鼻子哼了一声。


    随后就拉着王花走了。


    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谁都没说话，进了村子。


    路上依旧能看到血痕，苍蝇在上面乱飞。


    在路北的一处房子门口，一个女人裹着头巾双目无神的坐在木凳上，眼睛通红，看样子是刚刚哭过。


    子轩过去打听，


    “这位夫人，


    我们是东北军，


    过来给余五他们送抚恤金的，


    这村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，


    昨天，好像还不是这个样子呢。”


    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哇的一声哭了。


    隔壁院子，香秀从墙头上露出脑袋。


    她刚才听什么抚恤金。


    “喂，当兵的，


    你们刚才说什么抚恤金，有余五的吗。”


    子轩回头，“我们就是要找余五。”


    “我是余五的弟妹，你有什么话和我说。”香秀把王花锁进屋子，跑到这边的院子。


    看见大嫂，责备，“大嫂，你出来做什么，落下病根怎么办。”


    大嫂叹了口气，“心里头闷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
    女人抬头看向天空，神色平静。


    记得，白青云告诉过她，你且活着，看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最终会是什么下场。


    昨天，她想过一头撞死，跟着白青云，还有两个孩子去另外一个世界团聚，


    后来又忍住了。


    她死了，


    她们的仇恨谁来报，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范天龙，王大龙，图三这帮恶人为所欲为，逍遥法外。


    不能……


    叶辰打量了一下女人，子轩惊叫出声。


    “你是大嫂……”


    叶辰皱眉。


    “王爷，白青云在增援咱们之前娶了亲，


    我见过，


    这位就是……”


    大嫂一脸茫然的看着叶辰，突然嚎啕大哭。


    “将军，


    活下来的三百多人都死了，


    还剩下三十六个人被抓去县衙，等着问斩。”


    叶辰手里面端着的盒子落在地上，


    里面三百枚军功章散落映日。


    看着空落落的村子，


    血腥味弥漫的空气，
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。


    眼泪掉下来，落在军功章上。


    如果，他昨天不走，直接来见他们，


    如果，他早来几天，


    他们都不至于死在自己人的手里，


    当初，他们用生命，用鲜血换来了日子，却被这些人活活糟蹋……


    “公子，您冷静一下，我问问究竟怎么回事。”


    几个人坐下来，香秀把王花带过来，围着叶辰坐下。


    几个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

    又把被凌辱的两个女孩子家长叫来。


    那两个妇人看见叶辰后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

    “大人，


    这天杀的图三，


    我闺女以后还怎么活人啊。”


    叶辰咬了咬牙，站起来，“放心，你们的事我们管了。”


    香秀翻了翻眼睛，“你们几个穷当兵的，


    还管了，


    管什么呀，


    当兵的也管不到地方政府头上吧”


    子轩微微皱眉，“我说可以就可以，


    你们明天就去松花县巡查一处告状，自然就会有人给你们做主。”


    大嫂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“行了，这里的事你们管不了，


    也就不要管了，


    抚恤金给不给的也没什么意思，


    人都死了，还要钱做什么。


    如果，你们有熟人，就去县衙看看，托托关系，把五他们救出来，


    他们也不是真的就想把人弄死，


    无非就是要钱。”


    香秀推了一把大嫂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，


    王花可是疯了，


    她跟余五定了亲，那就是他的人，


    他蹲监狱被砍头，我们还要养着她，


    以前，她能帮忙做事，现在，疯疯癫癫的，


    不要钱，


    我们总不能养一个白吃饱吧。”


    大嫂看了香秀一眼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


    没想到，以前看的好好的，现在变得这样。


    外面，急匆匆的跑进来几个人，黄金发大老远的一脚踹过去，把香秀踹翻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，


    花怎么算都是咱们亲人，


    管她是天经地义，


    你找人家要什么钱。”


    香秀捂着后腰哭，“黄金发，


    你个没良心的，


    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，


    开荒地没了，


    她疯了，


    家里头上有老下有，都指着咱们，不要钱，喝西北风吗……”


    叶辰仰起头，眼角湿润。


    他没有看不起香秀，这女人人间清醒。


    拿出来一百两银子，递了过去，“这是五的钱，你们替他照顾一下他老婆，


    其他的事情我们想办法。”


    香秀看叶辰真给了银子，忘记了疼，跪在地上给叶辰磕头。


    “当兵的，


    你们真是好人，


    如果那些当官的和你们一样，老百姓就享福了。”


    子轩看了一眼叶辰，问，“公子，要不把老百姓召集起来，让他们签字画押，


    写上诉状，


    明天送去巡查一处。”


    叶辰还没开口说话，就被黄金发给拦住了。


    “几位爷，


    你们就不用费劲了，


    他们没人敢站出来。


    况且，都签的是自愿买卖合同，


    去官府告也告不赢。”


    叶辰让子轩去找人签字。


    结果，回来后一个字都没签。


    村里人都说是自愿卖出去的，不告官。


    叶辰沉默着离开了村子。


    路上，叶辰问子轩。
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这个王爷做的是不是很不称职。”


    子轩沉默良久，没有回答，“王爷，我们还是想办法把余五他们救出来吧。”


    “听他们的意思，余五他们很快就会被问斩。”